心里有点慌
沃尔夫盯着着那部电话,仿佛它是刚宣布死缓的判官。
基尔曼斯埃格给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是周四,上周四对方说“两周”,如今期限已然过半。七天后,那人不会再问“你查到了什么”,只会抛出一句“你还有什么用”。在这个系统里,这话意味着:你可以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有很多,最体面的是调往东线,在某座无名村落被游击队的冷枪放倒;而最不堪的...他不愿继续想。
沃尔夫瘫坐在扶手椅上,盯着墙上的欧洲地图看了许久。
他必须回到档案堆里去,那里才是他的安全区,不必担心克莱恩的视线,也不必趴在地上偷窥女人系鞋带,只需要坐着翻文件。这是他的专长,他会找到的。
君舍的绳索,一定在某份文件里等着他。
翌日,沃尔夫在档案室的纸堆中翻检了整整14小时。
他翻出更多巴黎时期的卷宗,大多是因人手短缺,或是被判定为“无关紧要”而搁置的旧材料,堆在铁皮柜最底层,标签上的日期停留在1944年。
忽然,沃尔夫的指尖顿在其中一页上。
标题:《圣马丁街诊所可疑人士》。
是一份维希政府警方的报告,代号“丁香”的线人提供了一条未被采纳的线索:数名身着码头工装的可疑男子,常在午夜时分出没于圣马丁街某诊所附近,行踪诡秘,形迹可疑。
报告刻意模糊了诊所名称,可沃尔夫几乎瞬间就猜出来了。
谁会在凌晨一两点去求医?除非受的伤不能见光。
页边还一行潦草的手写批注,“‘丁香’已离开巴黎,现居日内瓦,地址未知。”
瑞士,一个可以安全居住、安全存钱、安全消失的地方。
男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感觉,如同在无边黑暗里跋涉了太久,忽然望见远处一点微光。说不清那是引路的灯塔,还是迎面驶来的火车头信号灯,可濒死之人,总会本能地扑向任何一点光亮。
那页报告被折了两折,塞进胸前口袋。
就在寻觅线人踪迹的第五天深夜,另一份文件出现在沃尔夫的桌上。
柏林外事部门的消息源流转过来的。一份被封存的巴黎警方报告,红色蜡封,沃尔夫用小刀挑开封条,小心得像在拆哑弹。
报告薄得只有叁页纸,可他看完第一页时,手就开始发抖了。
一根绳索终于被他找到了。
沃尔夫猛地起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想了几声后那边接通了。
“帮我订一张最快去日内瓦的火车票。”
——————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施瓦嫩韦德,庄园的冬夜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水。
整栋宅子都沉在黑暗里,唯有厨房的一角透出微弱的光亮,灶台上,黄铜水壶正冒着蒸汽,壶嘴发出细细的哨音。
俞琬站在灶台前面等水开。
乌黑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着,脚上套着一双毛绒拖鞋,鞋面上绣着只兔子,耳朵一只长一只短。
水开了,咕嘟声取代了壶嘴的哨音,水蒸气涌出来。
女孩微微踮脚,小手伸向橱柜的第叁层,里面摆得整整齐齐,茶匙,茶壶,滤茶器…指尖摸到一只骨瓷杯子,凉凉的。
她想要泡一杯洋甘菊茶。
格洛弗说这种茶在战前是从埃及进口的,尼罗河叁角洲的特产,每年只采一季,用远洋货轮运到汉堡后再分流到全国各地。
现在买不到了,这是这里的最后一盒,盒盖上的阿拉伯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可那个图案她记得清楚:一株纤细的草本植物,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
她省着喝,每次只放几朵,铺在杯底薄薄的一层。
刚端起杯子转身,就撞见了格洛弗。
他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托盘上放着几块熨好的餐巾,他显然也是来放东西的,显然也没料到深夜的厨房会亮着灯,更没料到会遇见新来的女主人。
两个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俞琬的心跳漏了一拍。
杯壁冰凉,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被骨瓷一点点吸走。
“夫人。”格洛弗微微欠身。“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惊扰您…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她下意识把茶杯往怀里收了收。“我只是…想倒杯茶。”
格洛弗的目光不动声色掠过杯口,几朵米白色花瓣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洋甘菊?”他稍稍顿了顿。“这罐快见底了。或许黑市还能找到存货。”
“danke.”她下意识答。
女孩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哗哗地流,女孩盯着那水流,心脏却在砰砰地跳。不是因为被格洛弗吓到了,他是个好人,她知道的,只是…她刚刚好像又犯错了。
一个刚来这没几天的人,按道理,不应该知道第叁层第二个抽屉里有专门用来泡茶的骨瓷杯。
可那双手像有自己的记忆似的。
初到柏林的那个夏天,她常常想家想得睡不着,这栋房子太大了,走廊太长,天花板太高,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会发出类似老人叹息般的呜咽。
她试过数羊,数到意识模糊,依旧毫无用处。实在走投无路,才壮着胆子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溜下旋转楼梯,做贼似的摸进厨房,给自己泡一杯洋甘菊茶。
因为迈尔太太说,德国人常用它来助眠,她试着喝了几次,发现是有用的,后来读了医科才知道,洋甘菊茶里的芹菜素,确实有镇静神经的作用。
前两天突然想起来,她才一个人下来泡,不是因为睡不着,只是…这段日子,自己心里平白无故地发慌。
梦里也总不得安宁,总有个灰影在追她,比狼瘦削,比狐狸沉默,只有爪子叩击碎石路的嗒嗒声如影随形,她拼命跑,扎进黑森林,躲在雪松后面,不敢呼吸,也不敢抬头。
下一秒就惊醒了,枕头都湿了,只好睁眼看着天花板等心跳慢下来。
上次做这样的梦时,还是在巴黎,克莱恩上战场,她一个人的时候。
可现在克莱恩就在身边,昨天她也终于同温兆祥联系上了。叔叔在电报里说,他已常住日内瓦,一个月前也把婶婶从巴黎接过去了,那边一切都很好。
他问她身体好不好,在柏林有没有受委屈,还问她“那个人对你好吗”,只是那个人的名字没写出来。
柏林的国际电报比巴黎更贵,一字一金,她斟酌许久,只回了四个字:“他对我好。”
那天,她在邮局门口的阳光下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回汽车。
组织最近没有派给她新任务,她只要继续做“文医生”,只要不主动撞上敌人,便不易暴露。温兆祥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信的。
而且这座庄园四周都是巡逻的卫兵,不像当年人来人往的小诊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
也许,是那两次凉飕飕的感觉在作祟,又也许只因为过几天就要去柏林的红十字会报道,为新工作紧张。
又也许…是日本人回来了?
可柏林是盖世太保的老巢,经过上次特高课的风波,他们大约还不敢那么快就在德国人眼皮子底下卷土重来。
米妮:
“自己的嘴筒子不也天天在兔子窝里嗅来嗅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舒伦堡每次都精准吐槽,不愧是君舍的副官啊一样的嘴毒
君舍第一次遇见琬就是穿着鹅黄色的裙子,鹅黄色明亮鲜艳,大概那个时候琬就像一道暖阳照进了君舍阴暗潮湿的世界,引得某狐不断向其靠近,琬在他的人生里会一直这么耀眼夺目,而他会永远窥视着那道光,带着融入他骨血的疤痕直至踏入坟墓(第一次看到把阴湿爱写的这么带感这么令人上头的文,感谢jc!爱你爱你爱你啵啵啵
葡萄:
最近在脑补后续剧情走向,随着克莱恩在德叁的社会地位逐步提升,他的话语权以及对人心的导向力也会增强,一方面是受到琬“非攻”思想的影响,再加上他回到老宅会想到父亲的为人处世,克莱恩有没有可能在后续的战争收尾阶段做那个止戈为武的维护容克最后尊严的抉择呢?(当然啦要平平安安和老婆结婚更是头等大事)因为从他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不可能甘愿做阶下囚的,而和琬去其他地方生活的前提也是他从内心没有觉得对不起任何一方,包括战友、国家、家族荣耀(狐狸那种性格倒有可能在敌营忍辱吞声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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