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有过一些事
“你去看过吗?”他问。
她摇头,摇得很快,仿佛要把什么拼命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扇门她想起来了,缩在角落里,黄铜把手颜色发暗,很久没人摸过的样子,前几天进书房时,她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敢去开。
原来,她看书时,有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太太就那样静静坐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或许,她已经不能被称作“老太太”了。那皮肤按下去不再回弹的状态——夏利特医学院的解剖课上,教授曾指着福尔马林池中浸泡二十年的标本解释:“这叫039;,脂肪组织在潮湿环境中水解形成的蜡状物,质地坚硬,按压后不会复原。”
那分明是一具干尸。
一想到这,她的后颈就发起凉来,眼里多了几分“你别说了”的请求,却也藏着“再多讲一点”的渴望,两种矛盾的情绪在打架,分不清谁胜谁负。
“听家里老佣人说,那间房半夜会传来椅子吱呀作响的声音。”
女孩立刻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整张脸,现在就连眼睛都只剩下一小半了。
一小弯新月,在羽绒被边缘若隐若现。
男人又急不缓地继续。“有人说,那是曾祖母在摇椅子,她生前坐在那把椅子上摇了几十年,死了也停不下来。”
“还有人说,”他声音近乎耳语。“每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走廊里会有脚步声。
只听哗地一声,整张被子都被俞琬拉过头顶。
此刻非但眼睛,就连那几缕黑头发都收进去,她的脸怯生生缩在被窝里,从可怜巴巴的小茧变成了瑟瑟发抖的茧蛹。
被子在头顶拱起一个小包。
“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男人的声音透过棉被传来,闷闷的,若仔细分辨,还能听出其中掩藏的笑意。但此刻的女孩满脑子都是阴森可怖的画面,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她的想象力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起电影来。
拉德克利夫的《乌多芙堡之谜》,还有那些在夏洛特宿舍深夜,她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偷偷读完的哥特小说。
画面如此清晰:冬夜的走廊只有壁灯摇曳,一扇门无声开启。面色惨白的女人穿着橄榄绿丝绒长裙,踩着缎面高跟鞋,嗒嗒嗒...她已经这样来回走了几十年,还将永远走下去。
这个画面让被团缩得更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洞里不安地扭动,前爪后腿不停地蹬着,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
接下来是漫长的几秒寂静。久到她以为克莱恩已经睡着,久到她以为故事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从鼻腔里溢出的轻笑。
男人出神地望着那个鼓包,竟忘了继续。
他的目光被鼓包底下的一抹莹白攫住了——
女孩把整个人都藏进了被子,头在里面,身子在里面,手在里面,却忘了把脚也缩进去。
那模样活像遇到危险拼命往洞里钻的兔子,却因为洞太小,毛茸茸的短尾巴怎么也塞不进去。
一股恶作剧的冲动涌上心头,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脚心。
“呀!”被子里传来一声轻呼,像小猫被挠了后颈的哼唧。被团猛地一颤,那双脚迅速缩了进去。
这次男人真的笑出了声。
想起她被天鹅追赶时也是这样,先彻底缩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探头。鼻子先出来,然后是眼睛,最后是整个小脑袋。稍有风吹草动,就“嗖”地缩回去,快得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
“还有件事或许你该知道。”
被团一动不动。
克莱恩伸手轻轻拍了拍那鼓包。
被团里发出闷闷的“唔”,被棉花和羽绒过滤了好几层,软绵绵的,没有半分攻击性。
“那房间,就在你拿杯子的厨房上面。”
“啊!”和小动物被捏喉咙似的。
俞琬在黑暗中本能地向男人温暖的方向滚去,一只泛红的耳朵不小心从被沿露出来。
下一刻,那耳尖被温热的大手轻轻捏住。克莱恩的声音突然贴近,比之前更低更哑,仿佛特意俯身凑近被团说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穿透层层织物,温暖得像壁炉的热度。
她心跳微微加速,脸颊也跟着发起烫来。
被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听不听”,像在念某种驱邪的咒语,含含糊糊节奏飞快。
女孩十根手指张开,像小小的帐篷严严实实搭在耳朵上。
克莱恩的手探进去,把她的指尖一根根从耳朵上掰下来。
“你干嘛….”女孩试着一抽,却发现手腕被男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半点动弹不得。
男人干脆顺势把那两只小手都从被子里拉出来,按在枕头上。
此刻女孩的小脑袋还埋在被子里,里面本就闷乎乎的,许是缺氧的缘故,脸红起来了,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透过她手腕撑起来的小小空隙,这一切他全收在眼底。“听我说。”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带着几分诱哄。
“不要….”尾音拖得长长的,七分恳求里透着叁分撒娇。
“那间房间….”话没说完就被急急打断。
“不听!”她闭着眼睛摇头,发梢在枕巾上蹭来蹭去,像只闹脾气的小猫。
克莱恩又凑近几分,薄唇几乎贴上被子。她敏感的颈侧被他的气息烫得一缩。
黑眼睛闭得更紧了。
“后来有天晚上,我偶然路过那房间。”
他清晰感觉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绷紧了,一股倒吸冷气的轻响飘出来。
“门竟然开了。
被窝几公分的缝隙里,女孩倏地睁开了眼,瞳仁水汪汪反射着外面的微光。
她仰起小脸,本能地循着光源,鼻尖从被沿探出,正撞进他含笑的蓝眼睛里,眼角微弯,里面只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只这么瞧着,她的心跳又奇异地找回来些。
克莱恩没给她喘息的机会。“里面站着一个人。”
空气里莫名凝滞了一瞬,女孩咽了一下口水,难为情地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极轻的“咕咚”。
“那个人….头发雪白,垂到腰间,站在窗前,指甲是黑色的。”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消散,女孩再也忍不住,被子突然被掀开,一双小手慌里慌慌张张伸过来,飞快捂住了他的嘴。
克莱恩的唇角在她掌心下扬起,大手覆在她手背,指尖交错,牢牢扣住。
“怕了?” 他的唇瓣摩挲着她的指节,沙哑的声音从肌肤间渗出来,烫得她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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