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矿井
另一边。
真林深,走在山路上。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
脑子里全是碎片:
一条河,一棵枣树,一个女人指着远处的山。
"默儿,山的那边是大城市。你长大了去做大事情。"
默儿。他叫默儿吗?
他不记得了,但似乎又记得。
三天。
从木县到保镇到陈家村。他搭货车,走山路,翻了两座山。
最终,凭记忆停在一条河边。
河边有歪脖子枣树,干瘪的红枣在风里晃。
他蹲下来捧了把水洗脸。
冰的彻骨。
远处山坳里,几栋青砖红瓦的房子,炊烟白花花的。
村口一个老人,坐在石墩上。
"你外地来的吧,你找谁?"
"大爷,我找陈默的家。"
"陈默?你找他干什么。他好多年没回来了。他妈死了,房子空着,等他等死的。"
"那住在哪?"
"村尾最后一栋,门口有棵枣树。"
他走到那栋房子前。土墙,黑瓦,锈锁。
门框右侧,离地一米二,一道刻痕。
一个"默"字。小刀刻的,歪歪扭扭。
他摸了上去。
脑子里闪了一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拿刀在门框上刻字。
旁边女人笑着问:"默儿,你刻的什么?"
"我刻我的名字,这样就不会忘了回家的路。"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眼泪停不住。
——
两天后,他在村子里帮人劈柴、修龙头、修门闩。手很稳,像做过很多次。
村尾有一条小路,通向山后。路中间的草比两边矮:
最近有人走过。
他鬼使神差地,沿着小路走了二十分钟。
突然,他看见一个洞。
入口被灌木遮着,灌木枝条有折断的痕迹。地面有轮胎印。
深山里没有大路,只有卡车轮胎印。
他蹲下来闻了闻。
是一股呛鼻的油味。
他悄悄潜进去。矿洞直通井下。
他听见井下有人,但这里又没有煤,地上黑点都没有。
不对。
等到深夜,他决定下井去看看。
矿洞的入口比他想象的大。一个人弯着腰能走进去,地面是湿的,踩上去打滑。
他摸着洞壁往下走。没有灯,只有洞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光,越走越暗,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停下来,蹲下,摸了摸地面。
不是泥。是铁轨。
锈了,但还在。矿车用的窄轨,间距不到一米。
他顺着铁轨往下摸。铁轨的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角处有一盏灯。
灯很暗,黄色的,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但足够让他看清——
铁轨上停着一辆矿车。
矿车里装的不是煤。是木箱。
木箱很大,长条形,用铁皮箍着,盖子上印着一行外文。他看不懂,但他认得那种字体——俄文。
他蹲在矿车旁边,手指摸过铁皮箍。铁皮是凉的,但箱体是温的——刚运进来不久。
他没动箱子。
他继续往里走。
拐过弯,是一条更窄的巷道。巷道两侧有门,铁门,焊死的,门缝里渗出一种味道——
不是枪油味。
是樟脑味。
他闻过这种味道。在木县那栋楼里,薛鸿仁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墙的柜子,柜子里全是瓷器和字画,柜子里就是这个味道。
樟脑,防虫用的。
古董。
他站在铁门前,手指贴着门缝。门缝很窄,但能感觉到里面是干燥的——和矿洞的潮湿完全不同。有人在这扇门后面做了防潮处理。
他没开门。焊死的,开不了。
他继续往里走。
巷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开始喘,但不敢喘出声。
第二扇铁门。
这扇门没焊死。门上挂着一把锁,铜锁,很新。
他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
很轻,很稳,像变压器。
电。这扇门后面有电。
他站起来,退了两步。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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