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封楼与狗出动搜巡
他贴着墙根移动,每移动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等手电筒的光过去,再继续。
他的衣服上那些湿漉漉的东西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暗色的痕迹,像一条蛇在地上爬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的手碰到了那扇门,门把手是那种推杆式的,只要压下去就能开,但压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咔嗒”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那声音会像枪声一样响。
林深,没有压下去。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卷电工胶布。
他撕下一小段,贴在了门把手的锁舌上,锁舌缩回去的时候,橡胶和金属之间不会发出声音。
然后他轻轻压下手柄,锁舌无声地缩进门框,他拉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门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设备层,介于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的一个夹层,大约两米高,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二三十平米。
空间里布满了管道、电缆、通风管和水泵,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温度比走廊里高了很多,闷热潮湿,像是某种机器的内脏。
林深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撕掉嘴上的胶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他的喉咙已经被那些腐烂的气味灼伤了,说话都困难。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已经空了的水瓶,仰起头,把瓶口对着嘴,等了十几秒,才滴出几滴水。
水滴落在他的舌头上,像甘露一样珍贵。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二。
他在负四层拍了太多照片,每一张都在消耗电量。
他把手机调成超级省电模式,关掉所有后台应用,只保留了相机和手电筒。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机械的“嘀——嘀——嘀——”声,像是某种设备在运行。
声音从管道的更深处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每一“嘀”都清晰得像心脏的搏动。
林深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往前走,管道越来越密。
有些地方,他必须侧着身体才能通过。
管道的表面烫得吓人,有些地方又冷得像冰,他的衣服被各种液体浸湿了,分不清是水、是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走到了,一面墙前面。
墙上嵌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不大,大概和一台微波炉差不多。
箱子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箱门把手上却没有灰,这说明最近有人打开过。
那个“嘀嘀”声就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林深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让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设备,不是管道,不是任何他预期中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个路由器,不是普通的家用路由器,而是一个工业级的、带有多个天线接口的军用级通讯设备。
路由器上插着几根线,其中一根线穿过墙壁,通向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路由器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几行绿色的字符,像是什么东西在自动运行。
林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型设备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行行的代码,每隔几秒刷新一次,看起来像是某种数据传输的日志。
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看懂了屏幕顶端的几个字:
“黔南节点·主干网·实时同步。”
主干网,实时同步。
这意味着,这栋楼里的所有数据:
监控录像、提取记录、转账流水、客户名单,都不是只存在本地,而是通过这个设备实时传输到了一个外部的主服务器上。
即使他拿到了这栋楼里的所有证据,只要对方发现了,随时可以远程删除所有数据。
而这个外部的主服务器,才是真正的证据库。
林深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屏幕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仔细看了看路由器的接口。
网线是那种标准的rj45接口,蓝色的,插在路由器的wan口上。
顺着网线看过去,他发现网线穿过墙壁后,通向了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需要知道那根网线通向哪里,但他没有工具,没有时间,也没有路。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的时候,设备层的上方,也就是负一层的地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还有狗叫声。
低沉的、连续的、兴奋的吠叫,像是什么东西找到了目标。
狗找到他的气味了。
不是从负四层,那些腐烂的体液掩盖了他的气味,狗在负四层可能什么都闻不到。
但他在负二层的走廊里留下了痕迹,那些湿漉漉的脚印,那条暗色的、蛇一样的拖痕。
狗一定是在走廊里发现了那些痕迹,然后顺着痕迹追到了设备层的门口。
随后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不是他进来的那扇门,那扇门在北端。
狗追的是他从负四层出来后在走廊里留下的痕迹,所以它们是从南端的卷帘门方向过来的。
设备层有两个入口:
一个在北端,他进来的那个;一个在南端,从负二层走廊直接通进来。狗走的,是南端的那个入口。
现在,狗和设备层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而他,就在通道的另一头。
林深没有跑,跑没有意义。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人跑不过狗。
他需要的是一个藏身的地方,一个狗找不到他的地方,或者,一个狗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管道上,有些管道的表面温度很高,高到他的手刚碰到就缩了回来,指尖被烫得发红。
有些管道的温度很低,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这些管道里流动的,可能是蒸汽,可能是液氮,可能是某种高温或超低温的工业介质。
林深选了一根最粗的高温管道,管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隔热层。
隔热层外面包裹着铝箔,铝箔上有些地方破损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隔热棉。
他爬上管道,把自己塞进了管道和天花板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很窄,他的身体被挤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硬是把自己塞了进去。
然后,他把旁边松动的隔热棉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隔热棉的味道刺鼻,像是某种化学纤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又痒又扎。
但它的厚度足够,大约十厘米,也许能够隔绝他的体温,让狗的热成像鼻子找不到他。
他刚藏好,狗就到了。
是两条德国牧羊犬,体型很大,肌肉结实,喘着粗气,爪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它们冲进设备层的时候,林深能听到它们鼻子里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嗅探声。
训犬员低沉的吼:
“找,找!”
狗在设备层里转了几圈,林深从隔热棉的缝隙里往下看,看到两条狗在他藏身的管道下面跑来跑去。
鼻子贴着地面,尾巴高高翘起,兴奋地摇来摇去。
它们闻到了什么,也许是他在管道上留下的气味,也许是他从负四层带出来的那些腐烂液体的气味,但它们找不到源头。
它们抬头看了看管道上方,但管道太高了,它们跳不上去,而且管道表面的高温让它们不敢靠近。
训犬员也进来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管道上方,离林深藏身的缝隙只有不到一米。
他屏住呼吸,把脸埋在隔热棉里,隔热棉的纤维扎进他的鼻孔,痒得他想打喷嚏,但他咬着舌头,用疼痛压住了那个冲动。
“上面有人吗?”训犬员问。
另一个人回答,声音闷闷的:“看不清,管道太密了,叫个人拿梯子来。”
“没时间了,老板说,十五分钟内找不到就封楼。”
“封楼?”
“对,从外面把所有的门窗焊死,灌混凝土。这栋楼,以后就没有了。”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灌混凝土。他们要把整栋楼封死,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废料”、所有的秘密,永远地封在地下。
如果他没能在这十五分钟内逃出去,他就会和那些编织袋里的女人一样,变成这栋楼地基的一部分,永远没有人会发现。
狗的叫声越来越远了,训犬员和那些人的脚步声也远了,设备层的门关上了。
林深从管道上滑下来,膝盖着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北端的出口跑。
他跑过那些管道,跑过那个铁皮箱子,跑过那条窄窄的通道,推开了北端的门。
门外是负一层。
不是他之前走过的负一层,这是负一层的另一个区域,他没有来过。
走廊更窄,灯光更暗,两侧的门上贴着红色的警示标志,写着:
“生物危害·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的上方亮着一盏红灯,灯下面有一个读卡器。
林深走到那扇门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用铁丝捅了捅读卡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试图找到门锁的线路。
但这扇门的安全级别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门都高,门锁是电磁式的,没有钥匙卡根本打不开。
他站在门前,感觉到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五分钟。也许已经过了五分钟,也许过了十分钟,他不知道。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脑子里反而越来越冷静,像有一层冰覆盖在上面,把所有不必要的情绪都冻住了。
他需要一张门禁卡。
谁有门禁卡?
刘志刚有,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有,也许那个在旅馆给他递纸条的女人也有,但她不在这栋楼里。
他唯一能拿到门禁卡的地方,就是那些人的身上。
林深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到设备层的门口,停下来。
突然,他又听到了声音,从设备层另一头的方向传来的,南端那个入口的方向。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
他屏住呼吸,蹲下来,贴着墙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双眼睛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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