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个林深，2个薛鸿业

林深(陈默)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嗡嗡响，惨白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脑子里有一堵墙，墙后面是被人灌进去的记忆：

那栋楼，那些孕妇，那些编号，那些哭声。

他以为那些是他的，他以为是他在那栋楼里住过，是他在火海里跑过，是他逃了很久。

但他没有。

那些记忆是别人的。他是一个容器，一个用来装别人记忆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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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新闻发布会。

北京某酒店大宴会厅。

早上九点，陈默穿着黑色夹克，脸上缠着绷带。

右腿不瘸了，但他故意走得很慢、很稳，走路姿势也是被植入的记忆之一。

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几百个记者，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人山人海。

他站在台上，面前是话筒，身后是一块巨大的背景板：

“薛氏生物科技新闻发布会”。

薛鸿仁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聂小芬。

神探的表情像一尊蜡像，眼睛看着台上，没有任何波动。

陈默把手放在话筒上。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叫林深。”

他的声音很大。

“我是一个记者。”

台下安静了。

“我在贵州木县的一栋废弃工厂里，发现了非法拘禁点。”

“上百名被拐卖的孕妇被关在那里，被反复取胎，直到死亡。”

“我拍到了证据，液氮罐上的标签。编号g-052，血型o型，提取日期2025年10月15日，胎龄24周，供体编号d-019。”

台下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在拍照。

闪光灯又亮了起来。

“我还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陈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一个六岁的女孩。她叫薛橙。”

“她被关在一个废弃的冷冻厂里，被差点抽干了血，被差点取走了骨髓，被差点掏空了内脏。”

“她的心脏还在跳的时候，她的卵子就被取走了。”

“她还没有发育，她的卵子还没有成熟。但他们还是取了。”

“因为她的基因是纯的，她的血是干净的，她的身体是从来没有被污染过的。”

“她是完美的祭品，而凶手，是她的亲爷爷，薛鸿业。”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哭。

“但她还活着。”

“她在医院里，她昏迷了三天，今天早上醒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爷爷，我好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被抽了血，不知道自己被取了卵子。”

“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不知道是她爷爷干的。她只知道，她好疼。”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很脆，像春天刚解冻的溪水。

“爷爷，我好疼。爷爷，你在哪？爷爷，我害怕。爷爷，我想回家。”

那是聂桑的声音。

不，是“薛橙”的声音。

她是假的，但她的声音是真的，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恐惧是真的，她的疼是真的。

台下有人在哭。

不是一个人在哭，也不是很多人在哭。

所有人都哭了。

几百个记者，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后面的人，都在哭。

陈默关掉了手机，放进口袋。

他静静看着台下那些哭泣的脸，那些愤怒的脸，那些对着镜头使劲点头的脸。

他口袋里有那根头发，真正的薛橙的头发。那根头发没有哭。它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件遗物。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

薛鸿仁被带走了。

不是被检察带走的，是被聂小芬带走的。

聂小芬站在门口，面对镜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犯罪嫌疑人薛鸿业涉嫌绑架、虐待、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证据确凿，程序正确，批准逮捕。”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此案不涉及任何其他人。”

薛鸿仁被押上专车。

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没有说任何话。

他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的遥控器是假的，里面没有炸弹。保护我儿子薛龙。”

“薛龙？”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专车开走了。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阳光下闪烁。

陈默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专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腹膜下面没有炸弹。

从来没有过。

薛鸿仁骗了他。

骗他作证，骗他当替身，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拆掉了所有零件的机器，外壳还在，但里面是空的。

他转过身，走进酒店，走过走廊，走过电梯，走回了那个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空了，椅子叠起来了，背景板拆掉了，地上全是纸屑和空瓶子。

清洁工在打扫，推着吸尘器，嗡嗡嗡地响。

他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中央，把那根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头发上，泛着黑色的、亮亮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走出酒店，走进北京的阳光里。

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脸上。他走在街上，没有人在意他。

没人注意一个脸上缠着绷带、右腿走得很稳、口袋里有一根头发的男人，在这座城市里，他像一滴水掉进了海里。

但他很快，上了头条。

“英雄记者林深揭露惊天黑幕，薛氏生物科技董事长薛鸿业被捕”。

他走在街头，有人认出他，冲他喊：

“林记者，好样的！”

他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陈默还是林深？

他只知道，他必须演下去。

另一边，真林深，大脑混乱，但还在本能的追踪着一辆车……

他脑子不断想着：

“太平洋v6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