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摊牌

刘志刚，推门而入。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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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两点。

“你来了。”

声音从培养舱里传出来，不是通过空气，是从玻璃壁里、从营养液里、从那个人的身体里直接震出来的。

刘志刚的手，抖了下。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

“知道。”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溪水流过石头。

“你的心跳频率，每分五十二下，正常人六十到一百，你偏低。”

“你的体温三十五度二，正常人三十六度五，你偏低。”

“你的瞳孔在黑暗环境中比常人多放大零点三毫米，你的肾上腺素在应激状态下比常人分泌慢一点五秒。”

他停了一下。“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生的杀手。”

刘志刚瞳孔地震。

他是人是鬼，还是……

他把手从玻璃壁上拿开。

“你女儿的血型rh阴性，熊猫血，和我一样。”

“不，你错了，她是ab型。”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生的孩子，o型hr阴性血，越来越少吗？”

“熊猫血，本来就少。”

“不，不对。”

“因为出生报告被篡改了，被标记了。逃过每一次体检、医疗，甚至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血型。”

各个层面，各个地方,都有我的人。”

“你女儿刘朵朵，被改了。是为了保护她,不会提前被人抢走？我重孙女薛橙没有改，因为没人敢动她。”

“当然，除了我。”

“何兆龙，他没有告诉你真相。”

“他抽干了你女儿，血不是被他换了。是因为她的血可以养活我的培养舱。每个月我需要他提供新鲜血液。”

“她俩，刚好合适。”

“你，你是魔鬼！连自己重孙女都不放过。”

“刘志刚，薛橙不是你杀的吗！只是，为谁杀，供去哪儿了，你不知道。”

“何兆龙，他永远不会说真话。不然，你直接效忠于我，他就没了棋子。”

刘志刚，情绪有过一丝激动。但很快，便恢复。

不能真的崩溃，不能露底。

薛鸿业，换了个姿势。

“下一个目标是薛静。你猜猜何兆龙有克隆体，为什么还想要薛静的身体？”

“是因为我。”

“他帮我将薛静弄到手，他的培养仓，我提供技术。”

“薛静？”

“对,薛静，薛鸿文女儿，我侄女。”

“小时候，她长得像人间天使。那时，我就稀罕的不行。老大后，没料到，她越发美丽。”

“她被薛鸿业，送去了瑞士。”

“我要用天使的形象，面向世人。让人类，顶礼膜拜。”

刘志刚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他的脸上，不再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有一种更冷、更沉、更暗的东西，在体内流淌。

许久后。

“你的事，我管不着。”

“但,你为什么杀她？”

“我为何兆东卖命，被安插在薛鸿业身边，薛鸿业又将我，安插在萨鸿仁身边。”

“弄了半天，我是在为你卖命。”

“可你知道,她是我女儿,你也知道，我的忠心。”

“我知道。”

“那为什么非要是她，她才5岁半，她还没有见过爸爸几面。”

“她无罪啊，她不应该啊，她……”

薛鸿业睁开了眼睛。

隔着二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深红色的营养液、二十年的岁月。

刘志刚，看清了那双清亮的，像雨水洗过的天空一般的眼睛。

他看着刘志刚，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我杀她，不是因为她有罪或无辜。而是因为，他爸爸杀不了我。”

“一个比我弱的人，我何必在乎他恨不恨我。”

“就算，你能打过我，但你也不会杀了我。因为，那样谁来复活她？”

刘志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复活，你？”

“你以为我在培养舱里躺了二十年，只是在等死？”

薛鸿业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进化，也在等你们。等你们把技术偷齐，等你们把设备凑够，等你们把权贵都得罪遍。”

“等你们无路可走，我出来收拾残局。”

“你女儿的血样，医院存的脐带血，你家那几根头发，那颗乳牙，我已经拿到了。”

“克隆体已经在培养舱里发育了，三个月后成形。到那时，她的意识会被从我身体里提取出来，上传过去，她就会活过来。”

“她还是她，但她不会再死了。”

“她的端粒不会再缩短，她的细胞不会再衰老，她的身体会永远停在五岁半。”

“你的体内？”

“对，你女儿是被送到这里提取的，提取后又被送回去的。死前我将她的意识，上传在我体内。”

“当然，我体内还有上千份不同的意识。”

“凡是，经过我大脑波粒物加强的，端粒都不会死。”

“刘志刚，你应该感谢我。”

“薛鸿业，你……”

玻璃壁上那层薄雾退去，露出他完整的脸，带着笑容，神怜悯世人一样的微笑。

“我是在帮你。”

“你还要杀我吗？”

突然，刘志刚“嘭”地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面上，前胸贴在地上。额头埋进冰凉的地面，整个人五体投地着跪着，像一只被踩扁的蝴蝶。

“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复活她。”

沉默了很久。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在循环，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心跳。

薛鸿业隔着那一层深红色的液体，看着团在地上的人，像看着一只蚂蚁。

“算你聪明，想通了。”

“你让薛鸿文帮你复活女儿，可你知道，他用的是，谁的发明专利。”

“我的。”

“可何兆龙，薛鸿文，再怎么复制我的技术，也将永远，停留在脑机接口。”

“没有我远程指导，他们连记忆都剪切不了。”

“我三个月，就可复活她。”

“但，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何兆龙。”

“不用你求，我也会杀了他。”

“不是你那种杀法。一刀捅死，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