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们饿了几年了

苏骁领着赵铁柱往三千营走的时候，柳如烟在后面小声开了口。

“侯爷，朱纯臣跑了，他进了宫一定会告御状的。”

苏骁头都没回。

“他要不去告状，我还得亲自请他去。”

“侯爷你是不是盼着陛下治你的罪？”

苏骁闷声走路。

柳如烟不再问了，但嘴角的弧度没下去。

三千营的驻地在大寨西边，远远就能看到马栏和草料场。

赵铁柱引着苏骁进去的时候，三千营的署理指挥使已经闻讯赶了出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胡楂子乱糟糟地扎在脸上，铠甲是旧的但打理得还算干净。

赵铁柱介绍道：“这是三千营署理指挥使宋啸，英国公不常来营中，日常操练都是宋指挥在管。”

宋啸单膝跪下。

“末将参见苏提督，五军营的事末将听说了。”

“起来。英国公挑的三千精骑在哪？”

“侯爷请跟末将来。”

宋啸领着苏骁穿过三千营的营区。

三千营的状况比五军营好一些，至少营帐没那么破，马栏里的战马虽然瘦但还活着。

走到一片单独隔开的营区时，苏骁看到了那三千人。

说是精骑，确实比外面那些厉害多了。

人人穿甲，甲虽旧但齐全。每人配一匹马，马虽不壮但眼神还有精气。

苏骁走进去粗略扫了一遍。

三千人列了方阵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苏骁走到阵前，看着第一排的骑兵。

“上一次实战是什么时候？”

前排一个队官回话。

“回苏提督，崇祯十三年秋，末等随英国公去昌平剿过一股流寇，百来号人。”

“两年前的事了？”

“是。”

“之后就再没出过城？”

队官低下了头。

苏骁转头问宋啸。

“这三千人是京营拉出来能打的最强战力了？”

宋啸的表情很难看，但他没打马虎眼。

“侯爷，实话实说，这三千人平日操练末将盯得紧，队列和骑术都还过得去，但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不到八百。其余的都是从各营挑出来身体底子好的老兵和新卒，没杀过人。”

“八百老兵，两千两百新卒。”

“差不多。”

苏骁沉默了三息。

“马匹够不够？”

“马匹刚好三千，但其中有三百多匹瘦得厉害，跑不了急行军。”

“换。”

“换不了，整个京营能拉出来的战马就这些了。”

苏骁看了一眼马栏方向。

“草料呢？”

“草料只够十天的量，是末将上个月向兵部催了三次才拨下来的。”

“兵器和铠甲？”

“缺口不小，有四百多人的甲是补丁甲，还有三百把刀都该换了。”

苏骁想了想。

“成国公那三间库房里的新甲和兵器，赵铁柱，你刚才看到了多少？”

赵铁柱赶紧答。

“新甲大约有一千二百副，腰刀一千五百把，长枪八百杆，弓三百张。”

苏骁转头看宋啸。

“三千营的缺口从那里面补，甲全换新的，刀全换新的，从库房直接搬。”

宋啸的眼睛瞪大了。

“侯爷，那些东西是成国公的……”

“成国公现在在宫里告我的状呢，他不在，他的东西我说了算。有意见你等他告完状再来跟我吵。”

宋啸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末将领命。”

苏骁点头，又看向那三千骑兵。

“吃过饭了吗？”

宋啸摇头。

“今日操练到现在还没开饭。”

“校场上那四口大锅还煮着呢，让他们去吃。”

苏骁对着那三千人提高了声量。

“去校场吃饭，肉粥管够，吃饱了回来集结，今天午后你们就出发。”

三千人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信。

一个老卒在前排犹豫了半天，问了一句。

“侯爷，真有肉粥？”

苏骁看了他一眼。

“你们多久没吃过肉了？”

老卒的喉结滚了一下。

“末等上一次吃肉是过年的时候，宋指挥自掏腰包给弟兄们买了两头猪，三千个人分。”

苏骁转头看宋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