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把布料覆在识别器上，等了大概两秒钟，红灯变绿，门开了。

门后面的世界，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数据中心，两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每排六个，机柜里的硬盘指示灯在不停地闪烁，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空调系统在嗡嗡地运转，把室温维持在恒定的低温。

林深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机柜前，找到了标着“主控”的那台服务器。

服务器的正面有一个小型的液晶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系统的运行状态，还有一个usb接口。

他把随身携带的那个u盘，周扬给他的那个，插进了usb接口。

屏幕上的界面变了，弹出一个对话框：

“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是否导出系统日志？”

他点了，“是”。

屏幕上开始滚动一行行的文字，那是系统正在导出数据：

监控录像、提取记录、转账流水、客户名单、供体档案、实验数据，所有的一切。

进度条从百分之一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百分之一，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林深站在服务器前面，看着进度条，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听到走廊里有声音，是一种更沉闷的、更遥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混凝土泵车。

他们在往这栋楼里灌混凝土了，从最底层开始，从负四层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填。

那些编织袋，那些女人，那些“废料”，很快就会被永远地封在水泥里，变成这栋楼地基的一部分。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

走廊里的声音更近了，是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狗叫声。

他们发现他在这里了，他们从负四层上来，经过负二层，经过设备层，正在向负三层靠近。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里，林深听到了刘志刚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调，而是充满了愤怒和焦躁的嘶吼：

“他在负三层，把门炸开。”

“哄，哄，哄！”

传来门被撞击的声音，三下。

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但纹丝不动，这种数据中心的安全门是防爆级别的，普通的手枪子弹都打不穿。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

随后，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撞击，是爆炸，他们用了炸药，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烟雾从破口里涌进来，呛得林深眼睛发酸。

有人从破口里钻了进来，脚步声在机柜之间快速移动。

百分之九十九。

林深猛地拔出u盘，攥在手心里。

就在他拔出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脚尖离地，喉咙被掐得发不出声音，u盘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刘志刚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每一根血丝。

那张脸上不再有笑容，不再有平静，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像野兽一样的愤怒。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刘志刚的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

“你以为你拿了这些东西，就能活着出去？”

他把林深摔在地上，林深的后背撞上机柜的金属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地上，手在地上摸索着，找那个u盘，它掉在了机柜的下面，但够不到，还差几厘米。

刘志刚的皮鞋，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鞋底的花纹压进他的皮肉里，他能听到自己指骨发出的细微的咔嚓声。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他的手指窜到肩膀，再窜到大脑，他的视野开始发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个东西。”

刘志刚弯腰捡起那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捏。

u盘的塑料外壳碎裂了，里面的电路板暴露出来，被捏成了两半。

“没有了。”

林深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的u盘散落在地上，像某种已经死去的昆虫的残骸。

周扬给他的那个u盘，里面所有的证据：

照片、录音、转账记录，都在那个小小的塑料壳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刘志刚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林深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抬起来。

“你还拍了别的东西，对不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语。

“你的手机里还有照片。负四层的照片。b04的照片。那些女人的照片。”

他的手伸进林深的口袋，摸到了那部手机，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裂，电池从机身里弹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墙角。

“都没了。”

刘志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重新挂上了那种淡淡的笑。

“林记者，你来这里，折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一个u盘和一部手机。现在u盘碎了，手机也碎了，你什么都没得到。”

“是吗，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林深仰头一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